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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贤子(沉沙老蚌)原创空间

外强中“软”,沉沙驻岸,我心依然,海浪沉浮,蚌见事变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原创 关于爱犬------欢欢  

2008-07-24 22:12:4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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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明贤子 文

 

[原创]关于爱犬------欢欢 - 沉沙老蚌 - 沉沙老蚌[明贤子]文学原创空间

 

  [原创]关于爱犬------欢欢 - 沉沙老蚌 - 竹林守望者[沉沙老蚌原创空间] 

 能有半月的光景,忽然发现爱犬变得庸懒且孤默了,一扫往日活泼好动机灵讨好并总是缠绕在我身旁时的状态。它总是不依不饶地依偎着我,可现在,完全不是这样的情景了。整日怯怯近似麻木般地趴在那里,或木然地呆望着你,更多的时候旁若无人地趴在沙发上沉沉昏睡,更让我担心的是有几日不爱进食,即便是在感觉到它该是很饿的情况下,吃起食物的样子也很艰难。

      担心之余,我带它去看兽医,果然,确诊为牙病,告知几近八岁的它提早步入了衰老的周期。

      欢欢,雌性,鹿娃犬。2001年夏末秋初,出生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,其母在产下它和另一条栗色雄性犬后不幸死去。它出生时相貌丑陋,尾比身长,如鼠却没有鼠之清秀,喂服之艰辛已不堪赘述。

     长至两岁时,乖巧,机灵,03年初正值北方严冬时节,承蒙在齐齐哈尔冰球队做教练的朋友厚爱,送及一件去南极考察时所穿的轻便鸭绒大衣,于是,就在那年的冬季,欢欢被揣在棉衣兜里,随我一路走来,经黑龙江,吉林,辽宁到大连,又坐轮船转至山东威海家中。

     欢欢,由于性情顽皮而温和,动作机灵而神经,反应迅速,聪明绝顶,于是,很受宠爱。娇惯放纵中,已经蜕变成与人同眠,除肉不食的乱世乱非的地步!

     不但如此,感觉它尽显阿谀奉承之能事,挥发自身“狗眼看人低”之奴相,尽其主人所好,讨来乖巧,听话甚至是聪明绝顶的美誉,让人感觉它是一条除了不会说话,却可以听懂人语的天才“怪物”。它会打滚,更会唱歌,且属于那种难度极高,专业上评价其唱法该属于俄罗斯学院派的花腔高音。

     回想领养它的最初感觉,或许就是感觉它小的特别,小的可怜,朋友把它装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送到了我的面前,我几乎是被它当时的样子吓着了。看不见它的眼睛,朋友说眼睛还没有张开。满身灰黄如土的颜色,我担心它是否可以存活。于是,朋友告知,应该怎样的喂养,该怎样给它断尾,似懂非懂间,盒子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。我给母亲打了电话,谎称是给别人寄养的一条狗。因为,我知道母亲是坚决反对的。几年里,我们回家探亲,时不时会往家里带些小生灵,这让母亲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 于是,我去了食品店,买来了奶粉和奶瓶,把欢欢直接塞进了我的西服兜里,在我进家门时,母亲眼上眼下地看我,没有看见小狗,母亲仿佛松了一口气,嗔怪地笑说,就是嘛,你都多大的人了,还往家里拿这拿那,谁去养它啊。我笑了笑没有言语,随即坐在沙发上,从兜里掏出了欢欢,把它放在了身后,既而把奶瓶拿到母亲面前说,妈你看这是带克度的奶瓶,你每次奶粉放到这儿就可以了,水呢要到这里,我比画。母亲一听急了,怎么你拿回来了?在哪里?我指指沙发上的欢欢,却见母亲睁大眼睛注视了许久,半天才喊道,这是耗子啊!母亲几乎是惊叫了起来。我告诉母亲,此狗非其它狗,依市场价格怎么也要值万八千的。是的,我没有说谎,那时的宠物在辽宁鞍山市场上真的是天价横飞。为了能留住欢欢,我谎称要去齐齐哈尔办事,要去三天,我想三天足可以让慈祥的母亲改变她对欢欢的看法了。

     是三天,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提出要带走欢欢,母亲真的是满脸怨气说道,要不你就不要往家里拿,拿来了怎么就可以带走,这样地勾搭人多难受的。我果然言中!

     是的,最初我们是把它当做了玩物,感觉到它的确好玩,尽管还不算可爱。记得那时,我在富拉尔基郊区的全合台承包了一个大棚饲养獭兔,为了安全起见朋友们陆续给我送去了大小七条狗看守院子,其中有凶悍的德国黑背,有经过驯养的原来属于市军区的迎宾犬。一日,家人看望我,顺便把欢欢带去,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如此多同类的欢欢,真的是一副有持无恐样子,狗蹦子般地朝着它们厉声狂吠起来。许是,大狗们看到这个瘦小的同类“怪物”感到稀奇,静静地观望着它,欢欢变本加厉地张狂起来,拼命地吼着,声音脆生而响亮,进而做出奋勇冲锋的姿态,就这样,那条训练有素的黑背犬,靠近了它。只见它用前爪一勾,就把欢欢掀倒在地,随即就是一趴,顷刻间欢欢整个身躯消失在黑背的腹下。也许,当时的黑背也就真的以为身下这个小“怪物”好玩,在我厉声的呵斥下,黑背仍没有立马站起,仍旧死死地盘压着不堪一击的欢欢,直到我挥起棒子,黑背才挪开身子。这时再见那满身尘土,满嘴污泥的欢欢,却已经窒息得眼翻口张,痉挛般呕咽了片刻。突而爬起,缩着尾巴狂嘶劣嗷着逃去。

     我想,后来的欢欢变得如此的温顺服帖,多是那一次的惊吓而产生的作用吧。

     欢欢到威海时,家中已经有条名字叫笨笨的狗了。笨笨是一条京巴犬,憨态老实,也很听话,胃口也壮实。但是,的确是缺少欢欢那种精明,欢欢那时很瘦弱,四斤不到,加上一路颠簸,让人感觉瘦骨嶙峋的样子。笨笨因为憨厚,便很友好地主动接近欢欢,然而,精明的欢欢对此似乎根本不买账。它似乎明白两虎相争勇者胜的道理,对笨笨总是不理不睬,俨然是一副高傲的公主。在喂食它们的时候,又可以看到欢欢争强好斗狐假虎威的样子。它先是静静爬在沙发上,目光斜视着笨笨的举动,待笨笨要进食之际,它会突然发威,先是厉声狂叫,然后在这样震慑的叫喊中冲上去。显然,笨笨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震慑住了,抑或是惊悸住了。就在它迟钝犹豫的当口,欢欢已经一边发着随时应战的哼叫,一边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那段日子,感觉他们很好喂养,只是没有多久,我就把笨笨送给了朋友,因为,我不忍心看到它的软弱和无能,我不想让欢欢狐假虎威的气势日趋高涨。因为,我不想来回进出的两条狗惹得邻里们说三道四。

     欢欢的出现,而让笨笨遭到了遗弃!

     人要是长得矮小或许会萌生自卑,然而,对动物们而言,小巧却分明象征着高贵!不是吗?细细想来,世界上什么最稀奇珍贵,不是小巧嘛?这是怎样的狭义的客观理论学说,人自谀其自身的高大,无所而不能,即便是在雄狮面前也可以战栗地用武器征服,却绝不会与其亲近,而本能的会感受到幼狮的可爱。是的,以高大是不可去欣赏高大的,物极必反,自然会去对弱小产生占有的欲望,这样的辨证关系萌发了人类对其宠物的青睐。

     于是,欢欢以其瘦弱可怜,得到了人的同情,确切地说,是遭到了我女儿的溺爱。每天吃饭,女儿都会在我们不注意的情况下,往欢欢的嘴里塞肉,欢欢也仿佛感受到眼前这位胖胖乎乎的小主人,在这个屋子中是很有力度的,所以,影影相随,投其所好。就这样,那个时候的家中经常可以听到女儿开心的笑声和欢欢活泼的汪汪声。

     女儿八岁学钢琴,十五岁那年过了变声期,又开始和老师学习声乐。由于自然条件还可以,学的是美声,女儿的一次常规练声,让欢欢在这个家中,赚够了我们的笑声,更赚足了我们的眼球!

     有了欢欢,女儿无论干什么都会把欢欢带在身边,她写作业会把欢欢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她练琴的时候会让欢欢坐在她身边。就是去卫生间也要把欢欢唤去。记不清是欢欢几岁的时候,女儿才开始接受高音区的练习,回家在琴边练习,声音是蛮高的,一声接着一声,说不清是连锁反应还是受到女儿声音的刺激,一边静卧的欢欢也和女儿一决高低地比拼。我真的被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住了,即而是莫大的欢欣鼓舞。于是,我走上前去模仿着女儿的声音唱着,却见欢欢高昂起头,随即发出尖利的声音,那声音好怪,高亢却也有节奏和韵律:“喔,喔……握,握,握。”声调高起再下滑,接近尾音又突然高亢,随即是有拍节地喔,喔,喔……说实话,那一刻我真的是好生欢喜。

     说欢欢乖巧是它可以理会人的意图。我有的时候对它真的感觉好奇,虽然说是麻雀虽小五脏具全,可是,如此小的脑袋何以装着那么多的道道?

     最初,欢欢是在家里大小便的,这着实让我感到气恼。气恼之下,免不了是要把它拖到它的排泄物边训斥它以至要拍打它。这个时候的欢欢全身战栗,随即会四脚朝天地放挺在那里,看到你的手掌落下,它会连忙用两个前爪抱住它的脸。手掌还没有落下,它那里早已是“哑哑呀”地叫嚷开来,搞得你哭笑不得。再往后,因为没有带它出去方便,它实在憋不住的时候,它会找个角落排泄,然后会主动四脚朝天躺在那里……看到这样的场景,怎还舍得打它,欣喜得都不知道该怎样爱抚于它。后来,每天的早晨,你把房门打开,它自己会跑下四楼,在门前的那棵无花果树下排泄,完事后,片刻不留立马往楼上窜。到了晚上,它的目光会一刻不停地在你的身上巡视,观察你的动向。看到你要穿上出门的外衣时,它会手舞足蹈地跳跃起来,在鞋架前汪汪叫着,试要帮你拿鞋的感觉。我想,这或许是它一天最为期盼,最为幸福的时刻吧?习惯,让它每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,都会直接在卫生间的门前伫立,等待你给它洗爪,然后,它会跑到水碗前,酣畅淋漓的饱饮一气……

      就是这样,每当它要讨好与你的时候,它就会给你滚,就会在你面前伸懒腰,是那种很尽力地伸,最后还会把后爪直直地向后面伸直!

      说它孤僻也好,讲它高傲也罢,欢欢从来出去无须牵绳带链,这是它精明机灵的另一种体现。看见同类,从来就是不屑一顾,径直走自己的路。过马路时,你在等红绿灯,它绝不迈步。你的脚步移动,它就会撒腿往前冲,同时,还要汪汪叫着。于是,无论是在大街上,还是在海边,见过欢欢的人都记得它,因为它,我每天出去散步,都不免要多说好多的话。

     现在,欢欢未老先衰。兽医说也许是你们喂它太好了。是的,也许,但是一定的。狗本以五谷为食,好比人一样。我尝试着给它狗粮,却遭到了它的拒绝。就是这样,它餐餐以肉为伴,吃到今日,体重已经长至近七斤,典型的肥胖症。我想那兽医也绝不是高明的兽医,凭我的感觉,欢欢至少也该有高脂肪;高血脂之类的病状……

     我在为我的愚钝而自责。欢欢为自己的贪得无厌而付出惨痛的代价。一想到不日它就会弃我而去,莫名的失落让我有了顿足的惋惜,我当初何不让它产下哪怕是一个小崽啊,那样,在它离开我的时候我可以看到它生命的延续。

     我感到了人的自私和贪欲,我更体会到人之残酷的冷漠。我无意在为自己的想法开脱,却感受到我狭隘的境界里裹藏着近似暴君的剥夺。

     八年里,我能狠下心痛打欢欢想来共有三次,却都是在欢欢发情“打烂”的非常时期。那期间,它疯狗一般不听你的呵斥,拼命地往外面跑,不管是大狗小狗,无论是公狗还是母狗,它见狗就往前凑。而我严厉地阻止。一路走来,八年里它没有一个快乐过的性伙伴。八年里欢欢如闺似秀,现在,看来这不能不是它一生的悲哀。

     做狗的悲哀!

     说实话,这一刻我的心情真的是好沉重,真的担心它说不准会在某一日早晨或夜晚,突然离我而去了。心不由得紧搐起来,以这样的恐慌心情再去注视它,却也见它的目光变得哀怨而凄楚了。既而是孤独的落寞。就在这一刻,失落的我竟也惆怅地自责于对它的冷酷无情抑或是残酷的暴虐。

     于此想来,平日里自认为待它倍加爱抚,悉心照料,省吃俭用喂养它,这一切付出,却全然是依我之性情而制约了它的“狗之本能”。我似乎不再敢去对视它投向我的目光,因为,我似乎感觉到那目光中分明是有谴责,有怨恨,有伤悲,更有着令人哀怜的无奈。

     而我是造成这场悲哀的始作俑者,我认为产过崽的狗就不好看了,如此简单明了,就遏制了狗的一生没有完整的过程。我们貌视慈爱,是动物的朋友,我们自喻我们的大度与包容,却以我们的乐趣和爱好为满足,全然不顾或全然不想生灵之所需。

     我仿佛在梦里看到它向我张开血盆的大口,梦恐怖而震撼。那影像真的说不出是人面狗身,还是狗面人身!感觉,狗真的要比人忠诚,感觉人真的要比狗残酷,因为,与狗接触多了,说不清是人言还是狗语。

     欢欢,你是我的痛!

 

 

     (2008年07月24日晚上22时08分。于威海明贤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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